关海等人赶到的时候,一切已经安静下来,现场一片狼藉,哀嚎不断。还能动的艰难从车里爬出来,不能动的已经没有了生息。关海攥紧拳头,铁青着脸,指挥众人四下散开,救助伤员的同时寻找杜少红和南华。

“哗啦”,就在一堆被撞的支离破碎的车辆当中,爬出一个满头鲜血的人,只见他艰难的爬到另外一边,费力踢开碎件,从废墟中又拉出一人,拍打着对方的脸蛋,将对方唤醒。

正是杜少红和南华。

关海等人快速围上去,刚要有所行动,杜少红一把揪起南华,挡在自己的面前,手中文具刀抵在南华脖子大动脉处,大声叫道:“别乱来,都给我退后,不然我捅死她。”

关海示意众人放缓脚步,自己走在最前面,柔声说:“杜少红,一切都过去了,把刀放下,跟我们回去。只要把事情说清楚,我们会帮你的。”

杜少红痛苦的抹掉脸上的鲜血,紧紧的勒住南华:“滚开!”郝萍看出南华两眼翻白,进气多出气少,人已经快不行,急忙插口说:“杜少红,你快把南华放下,她要不行了,救人要紧。”

“这种贱女人,我杀了她的姘头,她把我儿子给弄死了,所以,她必须死,她必须死!”杜少红已经疯狂,手中刀进几分,血从南华的脖子涌出。似乎是被杜少红言语的刺激,南华突然睁开眼睛,“啊”的尖叫一声,头猛地向后一撞,直接砸在杜少红鼻子上,杜少红一阵晕眩,吃疼往后倒,手一拉,南华白净的脖子上,瞬间出现一道血痕……

烂尾楼里,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三个人。

地上躺着一个打火机,应该是刚才尚帝和杜少红扭打的时候,从他羽绒服里掉落下来的。尚帝看着火机,心中有了个主意。乘着丁当上去,梁骆雯落地,尚帝沉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梁骆雯考量了几秒,高声答应。

“骆雯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成败在此一举,但你所受的伤害,我无法估量,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?”尚帝盯着梁骆雯的眼睛心里没底,很害怕自己的计划行不通。

“来吧!”梁骆雯深情凝望,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身体好,应该能坚持的住,丁当大病初愈,根本受不了这个,还是我来吧。”

“谢谢你,梁骆雯!”尚帝心中感激,大声喊了出来。

“尚帝,我爱你!”梁骆雯升起的那一刻,也大声喊出心中所想。

尚帝快速捡起地上的打火机,拉住丁当的双腿,大叫一声丁当,你忍一忍。用力把丁当往下面拉,而梁骆雯又被升高了许多。尚帝直接把丁当拉下地面,右手在绳子上缠绕几圈,死死拽住绳子,不让丁当升起,然后左手凑在绳子上,用打火机的火去烧绳子。

“快,快,快,快啊~~~”尚帝嘶吼着,看着火苗在舔噬绳子,心中万分焦急。时间多耽搁一刻,已经快到屋顶吊着的梁骆雯离死亡近几分。尚帝抬头看向梁骆雯,只见她双手紧紧扯着勒在脖子上的绳圈,五官扭曲,生命在流逝。

“快,快,快啊~~~”尚帝已经是哭腔,手在颤抖。

终于,火舌将丁当的绳子烧断,一瞬间,梁骆雯下坠的冲力猛的扯动尚帝的右手,“咔嚓”,尚帝听到肩膀处传来声响,然后是一阵巨疼。尚帝顾不上许多,狠命拽着绳子将梁骆雯缓缓放下,到绳尽的时候,深呼吸一口,猛地放开绳子,梁骆雯直接从空中摔下,电光火石之间,尚帝扑到梁骆雯身下,谷尽全力接住她的身体。

“碰”

梁骆雯头部着地,晕了过去;尚帝身体承受所有下落重力,加上本身就受伤不轻,直接被撞倒,不省人事;丁当本就大病初愈,之前已经缺氧昏厥,三人没了生息……

至此,整个连环凶杀案宣布彻底告破。这是一起因情感引发的惨案,其中的爱恨情仇,有虐恋、有嫉恨、有无辜、有动人,却无不充满着让人唏嘘的感叹。

六年前,杜少红已经发现南华的秘密,因为痛苦,因为深爱,他选择了家暴的方式宣泄自己的不满;并最终将欧阳茵诱骗到荒凉处杀害,埋尸西郊荒地。南华原本想借口杜少红家暴而离婚,意外怀孕打乱了所有计划,但为了感情,设局造成意外流产的假象,让杜少红成为千夫所指的狠心丈夫,从而使杜少红被判刑八年。可是,令人讽刺的是,杜少红杀害欧阳茵和南华设局陷害杜少红,发生在同一天,杜少红锒铛入狱,南华失去了最深爱的人。

此后南华以为是尚帝从中作梗,唆使欧阳茵离自己而去,怨恨尚帝,这便有了后来的幕后黑手指使张开朗、杨亦、陈新庚等人处处刁难、设局陷害尚帝的故事。最终导致尚帝瘸腿,身败名裂的离开整容界。

六年后杜少红因狱中表现优异提前释放,不死心想要回到南华的身边,于是选择了监视南华。想不到此时南华竟然对莫梓产生了感情,还在被拒后错手杀死了莫梓。杜少红做起了清道夫,乘南华杀人晕厥过去期间,处理尸体,并造成是南华在无意识形态下自己完成的假象。此后的赵碧琪、方晓倩、董霏接连遇害,都是杜少红做的帮凶。他先利用受害人乘坐出租车的机会,在车厢中释放催眠气体,使得受害人意识迷糊,让南华这个黑衣人容易得手;并在黑衣人杀人后,做好所有的善后工作,不留痕迹。只不过在掩埋董霏的时候,遇到几十年来难得一遇的大雾,让杜少红的踪迹被老张头发现。

警方介入连环杀人案的调查,目标锁定东正美整容医院,杜少红跟踪张开朗,发现其制假售假的秘密,为保护南华,同时又能除掉这个竞争对手,杜少红在张开朗的车子里做了手脚,把一系列杀人赃物全部放入其车中。想不到南华怨恨杜少红,反倒联合张开朗意欲嫁祸于他,关海凭借监控视频识破,东窗事发后南华迫于无奈,杀张开朗灭口。对于这三人相爱相杀的尔虞我诈,关海等人无不感叹人类最美好的情感,为何变的如此不堪。

机缘巧合,梁骆雯到访中国,从朱自文处打听到尚帝住所,坐上杜少红的出租车前往,这让杜少红知道了尚帝的地址和与梁骆雯的关系。尚帝设局抓住南华,杜少红恼羞成怒,立誓要替南华报仇,接连绑架了丁当和梁骆雯,并将尚帝运送到烂尾楼,尾随身后,突然袭击,这便有了后来的尚帝断绳救人、杜少红与南华反目成仇的经过。

车祸现场最后一刻南华奋力一击,杜少红划破其大动脉,南华车祸重伤加上出血不止,送到医院后证实不治。杜少红拘彻底崩溃,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,警方根据其交待找到另外的三具尸首,正式起诉杜少红,不日宣判。

一个月后,市立中心医院

打扮的明艳动人的梁骆雯手捧鲜花,唱着歌儿走进单间病房。尚帝坐在床上,正在和一旁削着苹果的丁当说话,梁骆雯跟丁当打声招呼,将鲜花塞到尚帝怀里,俯身亲了尚帝额头一下。

丁当褐色露肩网格针织衫,裸露着香肩,网格内贴身黑色打底衫包裹着双峰,若隐若现,性感非常。一看梁骆雯的举动,立刻不愿意,把苹果往尚帝嘴里一塞,凑过去亲了一下尚帝的脸颊。

梁骆雯毫不示弱,取下尚帝嘴巴上的苹果,红唇直接吻在尚帝的嘴巴上,还故意停留时间长一些。

丁当看了火冒三丈,卷起袖子刚要来个更出格的,只听尚帝用扎着绷带的双手推开俩人,大叫一声:“停!”

一旁看热闹的汪扬帆看着这三人的好戏,捧着腹说你们悠着点,老桑身体还没好利落,你们这么刺激法,小心他心脏爆裂,一命呜呼。碎嘴的他立即招来两位女士的一顿暴打。

三人在烂尾楼遇险,尚帝伤势最重,腿部骨折,多出骨裂,五脏六腑被杜少红打成内伤,又坚持做人肉垫脚,伤势加剧;最后一刻梁骆雯高空坠落,尚帝右手被拉扯脱臼,为避免梁骆雯甘愿做肉垫,压断左手和肩胛骨,废了半条人命。所以在医院里躺到现在,才勉强能坐立起来,恢复些生气。

丁当和梁骆雯伤势较轻,很快就康复出院。鉴于尚帝的英勇表现,俩人心仪不已,算是正式打响了爱人争夺战。这每日里的明争暗斗,虽说看起来艳福无边,当事人尚帝,却是叫苦连连,恨不能自行了断。

“臭流氓,跟我回美国吧。”梁骆雯再次发出邀请。

“好!”与往日搪塞不同,今日尚帝竟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,惊呆了丁当和汪扬帆。

又过了半个月,北京国际机场T3航站楼

梁骆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尚帝,走向出境处。梁骆雯细心将毛毯盖在尚帝腿上,虽说机场内暖气很足,她还是担心重伤初愈的尚帝身体状况,所以处处小心。

尚帝扭头望向机场落地大玻璃窗,初春三月,外头开始春暖花开。

“北京的春天,还是挺漂亮的。”尚帝感慨的说。

“我记得谁以前经常跟我叨叨,说北京的春天到处都是柳絮,对鼻子敏感的自己简直要命;还有,那后海湖面上厚厚的一层柳絮绒毛,简直恶心死了。”梁骆雯嘲笑道。

“这叫睹物思情,你这洋老外不懂。”尚帝白眼道。

“拜托,你还没离开呢,就开始思春啦!贱人就是矫情。”梁骆雯满脸鄙视。

“嗯?你怎么会说这句话?”

“丁当教的。”

“擦!丁当好的不教,尽教你一些糟粕。”

“糟粕是什么?”

“就是没用的、垃圾的东西!”

“丁当怎么会教我垃圾的东西?她的话可有道理了,我特别喜欢跟她说话。”

“那你们还一天到晚的掐。”

“打是亲骂是爱,不打不骂用脚踹。”

“擦!这俏皮话也是她教的吧!你没救了。”

“臭流氓,丁当真的不来送你?”

“她说不来了。”

“你看,你伤害了她!”

“你懂个P。”

……

俩人一路说着,随着队伍,逐渐走远,远到走出国门……

终章

老桑整容诊所

丁当将玻璃擦拭干净,在尚帝的躺椅上坐下,看着桌面上的那套功夫茶具发呆。尚帝临行前还心心念念要带走这套茶具,被丁当硬生生给留了下来。“你人都走了,就不能留点念想给我!”当时丁当是这么说的。如今人走了,看着东西,念想堵在心头。

汪扬帆坐到边上,拍了拍丁当的肩膀,“丁当姐,这店,咱们还坚持做不?”

“坚持!必须坚持!”丁当一脸倔强,“老娘砸了那么多钱,老桑这臭不要脸的没给我赚回一分就跟人跑路了,我丁当长那么大还没做过亏本生意,必须要把这钱给赚回来。”

汪扬帆一脸苦相:“老桑走后,我俩都不懂整容啊!”

“不懂怕个P!学啊!”丁当不认为是难事。

“你以为整容是买菜,说学就学得会啊。弄不好要砸老桑招牌。”

“那不行!不能砸了老桑的招牌。”说到店面的尊严,丁当可不马虎,立刻严肃起来,想了想,“这样吧,我们先招几个整容医生撑住门面,你我明天开始,认真学习。”

汪扬帆还想讲点什么,诊所外面一把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请问,你们这里是不是要招人?”

丁当和汪扬帆同时抢出诊所,门口,坐着一个人,笑容灿烂!